人乘文集











般若園地

台灣行點滴〜斗笠

文◎魏偉

  它,靜靜安躺在大巴行李架上,拍下它那略顯孤單的身影,微信發送給剛剛道別的師父。師父很快回信:「我正想過問斗笠的事,既然是你發現的,就送給你吧。」

  第一次見到大願師父和他的斗笠,是在2011年。緣分匪淺,此後師父每年都會藉赴內地參訪之機,安排一到兩次會面。今年更是「反主為客」,在師父盛情邀請下,十七名南昌有緣人赴台參訪。作為台灣慈光山僧團的「大當家」,日理萬機的師父,幾乎全程陪同我們完成了由他親自設計的縱貫南北的台灣之行。

  歷年來,這些或長或短的會面,師父與斗笠是形影不離的,以致於一想到他,畫面中一定有頂斗笠。

  我對斗笠其實是有特殊情結的,但這份情結昏睡了許多年,直到偶遇戴著斗笠的師父才悄然蘇醒。

  小學由《射雕英雄傳》起始迷上武俠小說,以致一發不可收拾。五年級曾正兒八經寫過一篇習作,大概叫做〈斗笠大俠〉,滿滿一大筆記本,在全班同學傳看借閱中莫名失蹤。具體內容已模糊,主人公的武器便是須臾不離身的斗笠,也屬當年絞盡腦汁的標新立異。

  斗笠主材為幽谷萬年古木,退可守,抗擊打能力超強,香氣可解百毒。進可攻,內置機關重重,斗笠下沿周邊加裝一圈可伸縮的深海精鋼鋒刃,無堅不摧。上沿周邊則可發射多種暗器,還可以如「歸去來器」般甩出遠距離克敵……。

  儘管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幻想戴著斗笠神器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少年,忽然瞥見斗笠那一刻,親切感油然而生,而戴斗笠的師父同樣親切。那是一頂極普通的斗笠,與「神兵利器」無關,圓邊尖頂,不知名植物葉片包裹竹制骨架,再輔以塑線編織固定。只是這斗笠在內陸城市是不常見的,久違和新鮮交織,繼而引發對這位戴著斗笠的出家人的興趣。畢竟懵懂的武俠世界中,但凡出家人出場,通常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師父具備出家人的典型性莊嚴,與「武林高手」無關,言談舉止間透出的親和力甚至詼諧卻是不多見的。加之師父出家前曾從業媒體,出家至今三十餘年仍親力負責《人乘》季刊的編纂,而我也在媒體混跡多年,於是很快便熟絡起來。得知這位慈悲隨和的獨行者,居然是台灣知名僧團慈光山的住持,多少還是有些訝異。

  多年後,訝異變成平常,也徹底顛覆了我對「高手」,乃至「俠義」的認知。此次台灣行參訪高雄佛光山時,年輕的導引員認出了師父:「您是不是那個很會寫書的大願法師?」師父的確很會寫書,每年都有新書在台灣出版發行,已達二十多本。

  師父每年的大陸行程,就是參訪各地佛教祖庭,為寫作收集相關素材。江西、兩湖(湖南、湖北)祖庭,古刹甚多,「走江湖」,幾乎成為他每次大陸行程中的定式部分。無論旅途多勞頓,行程多緊密,師父總是精神抖擻與大眾結緣;隨緣方便,為大眾普法。或從家庭裏的苦、樂交織,引申生、老、病、死之因果無常;或從衣、食、住、行的貪戀執著,契入諸相非相的究竟了義。師父以平易近人之道風,身體力行著慈光山「人乘佛教」宗旨,所到之處,可謂大眾踴躍,龍天歡喜。

  逐漸走進這片更為廣闊的「江湖」,我忽然發現,師父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而在參訪文殊院、地藏院、霧峰講堂、南埔精舍、台中講堂、圓東庵等一眾慈光山分支道場的過程中,我們接觸到的每一位當地居士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快樂和滿足,用毫無保留的熱忱和愛意為素未謀面之人奉獻精美的蔬食。走心的表演,這不正是《金剛經》所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嗎?這不正是默默安坐在一旁的大願師父的大願嗎?

  如果替天行道、扶危救困,可謂之「俠」;除暴安良、懲惡揚善,可謂之「義」;那麼,如師父般,以菩薩心腸、和平手段,廣結善緣,普度眾生,豈非俠之大者?義之大者?

  如今,斗笠靜懸在客廳一隅的牆壁上,我不大可能會生起戴上他的念頭,「時時勤拂拭」,是必要的。我想,每一次拂拭,都是一次修行;每一次拂拭,都會提醒我:「即便無法像斗笠的舊主人那樣達濟天下,至少可以獨善其身。」也只有把自己的善心、善念護持好,才有可能把積極向上的正能量傳遞給身邊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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