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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園地

天上雲居,中秋拜月~2017年10月4日雲居山中秋夜

文◎淨弘

  今年的中秋不尋常!

  團圓之夜,當你與家人、親友在熱鬧歡笑中圍坐舉杯時,我在雲居山下院慶雲禪寺,與120多位來自五湖四海的善友合掌舉杯喝禪茶。當晚的主角隱沒在雲層背後沒露面,當你「舉頭仰望空雲煙」時,我們正擊鼓響磬,設壇拜月。

  若不是這次禪七的緣故,我可能也和眾多的你一樣,難以想像寺院的中秋會是怎樣?在雲居山下院慶雲禪寺參加大眾禪七的第四天,恰逢中秋。慶雲禪寺的禪七每年五一和國慶才有,禪七中的中秋難聞難遇!

  大概是因為我們歡喜,中秋前一天下午迎來一場細雨,解封了連日的酷熱,動輒大褂被汗水濕透的不適,打坐時與疲累昏沉持久抗戰的煎熬,都在這和風細雨中逐漸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禪坐的舒適寧靜和對寺院中秋的好奇期待。

  中秋當天上午,還是照例坐香,下午3點半的晚課香之後,按照規定作息是養息,到五點半再繼續坐香。但這次養息之後卻不坐香,真正的叢林中秋在這時才算正式開始。

  下午五點半,所有參加禪七的人著一色海青,齊聚齋堂,男女二眾隨法師分兩邊有序就坐。此時的齋堂桌案上已整齊擺放統一形制的禪茶杯和一包包豐富的中秋伴手禮,每人都有份。齋堂裡,三五個同修手持茶壺給每一個茶杯斟滿冒著清香熱氣的禪茶,隨後整齊列於齋堂走廊一側,莊嚴肅穆。當齋堂裡所有聲音如禪堂止靜般歸於沉寂時,站在齋堂正中引導吃茶的法師敲響手中第一聲引磬,此時大眾集體合掌;當第二聲引磬響起時,一致舉杯,像是互道「請」,又像是邀月對飲;舉在半空中的茶杯隨著第三聲引磬響起慢慢收回,這禪茶才算真正喝到。聲聲引磬清脆悠遠,在滿堂氤氳茶香中激蕩迴響,如禪機妙語,滲透到每一杯禪茶中。普茶儀式賦予這杯禪茶特殊意義,好似這喝的不是茶,而是滿滿的生命能量,而到底是誰增長了能量呢?

  普茶儀式簡單又莊嚴,簡短又意味深遠。儀式結束後,大眾一一走出齋堂,少數人包括我仍坐於原地續杯品茶,且不說如何沉浸於前所未聞的喝茶儀式之中,單就這清靜法界雲居而生的禪茶之香就足以讓人回味良久,更何況這禪茶還是當年虛雲老和尚帶領大眾親手所植呢!

  普茶之後,所有大眾移步天王殿廣場,大眾與法師共計150餘人,搭供台、擺供品、抬法器、搬拜墊,所有人分工有序,齊齊動手布置拜月場地。供台設於天王殿前,高高的供台呈二級階梯式,各式鮮花、水果精心裝飾供於其上,最上一級供台正中高高豎立一個牌位,上書「南無月光遍照菩薩摩訶薩」。

  拜月儀式在戒定真香讚的唱誦中開始,維那師一聲領唱,悠揚悅耳的唱腔瞬間讓人全身心集中起來,百餘大眾齊齊跟唱,十餘種法器之音隨之按儀軌奏響,虔誠整齊的人聲、清脆深遠的引磬聲、寬廣厚重的鼓聲,還有大木魚、小木魚、鐃鈸聲……。這些音聲層層疊疊,或長或短,或沉或輕,在這寂靜的天地間形成浩大的妙音場,以天為蓋,以地為廬,所有人都在舞台上,有鼓樂的,有領唱的,有合唱的,這不就是一場天地間的大型音樂會嗎?也許只有身處其中,才能感受到現場的驚喜和震撼,感受到那種好似有觸動時從身體某處傳導開來的全身麻感,帶著神聖、陽光、愛和感動。

  拜月儀軌還有禮佛大懺悔文、藥師讚、繞佛、拜願、三皈依、月光讚、回向偈。法會上,站在我前面領排的師兄,禪七時就見她特別用功,也非常懂佛門儀軌,唱誦時她聽出來女眾一邊有部分人不懂把握法師法器之音的節奏,她顯得特別激動,適時地特意抬高音量帶領大家唱誦;我不會唱誦大懺悔文,也沒有課誦本,旁邊的師兄覺察到,立馬將手中攤開的課誦本移向我,要和我共用,她的音聲特別悅耳。繞佛時,男女二眾依排排拜墊繞行,在拜墊最後排繞成一個大圈;經過長時的經文跪誦後,繞佛時就顯得全身舒展,經絡疏通。繞佛唱誦單一的一句佛號,邊走邊唱,威儀莊重,聲音是流動的,人也是流動的,整個場域都是流動而有序的,那是禮讚也是呼喚。拜願時除了唱誦和法器的節奏,跪拜也很有節奏,男眾唱誦一句佛號女眾跪拜,女眾唱誦一句佛號男眾跪拜,以此輪流,每次跪拜和唱誦都有法器之音相合。法師和法器都在男眾一邊,女眾這邊則顯得較單薄,一位法師覺察到,他不露神色,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到女眾最前排,帶領大家唱誦跪拜……。

  如果月光有靈,感受到這人世間和善虔誠的聲聲幕幕,應該都會歡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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