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乘文集











般若園地

娑婆世界裡的眾生小故事〜展前訪藝術家連寶猜

文◎張碧員、徐偉

  「蟾蜍很醜,但是很有錢,為了成家立業,牠想要追求一位漂亮的青蛙小姐,可惜青蛙小姐嫌牠太醜。於是牠去美容、磨皮、拉皮、割雙眼皮、打肉毒桿菌……,來個醫美全身大改造,終於娶得美人歸。之後,牠想生兒育女,又怕孩子像牠一樣醜,於是去做精蟲分離術等各種優生學,果然生出了一個和媽媽一樣漂亮的小孩。牠讓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甚至出國留學,得到超博士學位……,回國後,人類卻不能接納牠不是同類。為了得到人類的好感,牠去學魔術,像大衛一樣不停地變魔術,手一指,耶穌出現在空中;再一指,又變化出一條龍……。因為魔術精彩,大受歡迎,牠賺了很多錢。但是人類銀行又不讓牠開戶,牠只好把賺來的錢,打造成黃金樹、金幣、各種金子做的家具、器物,每天攀爬其間,自得其樂。牠的人類朋友又鼓勵牠『有錢就要去玩女人』,但是日子久了,牠還是覺得心靈很空虛。直到有一天,牠在出生的池塘裡遇到了善財童子,善財童子向牠講述自己的五十三參,鼓勵牠去各地參訪善知識,彌補牠的心靈空虛,於是牠開始四處走訪,也得到了眾菩薩為牠說法。牠深受法益,於是皈依佛門,認真修行,終於圓滿六波羅蜜。」這是本刊專欄「佛子童心」作家連寶猜作品〈椽木求金〉背後的故事。

  我向來喜歡的藝術作品,總是故事成分愈少愈好,形而上的抽象靈質愈高愈愛,然而,很奇怪,從開始看到連寶猜的作品,就喜愛到不行。陶藝家連寶猜的作品裡,常常以時事、社會現象、戰爭、種族歧視、環境變遷等為引子,然後以她創造故事的天賦,天馬行空地把血淋淋的時事變成了趣味童話,找各種動物來飾演,看似隨意的串接後,又跟佛法結合了起來,最後才帶出她想要告訴人們的終極關懷。她的故事聽起來常常是一種「竹竿兜菜刀」的無厘頭,實則又深具寓意;她的作品發想的源頭,往往就是這些故事。

  人生太苦,而藝術之所以可貴,在於作品本身的旺盛生命力,將五濁惡世中源源不絕的亂象,以某種詼諧有趣,甚至出離諷世的方式提點出來,警醒人心,卻又不顯得悲苦,就像是提醒世人苦難將至,卻又同時暗示大家永遠不要放棄希望。

  畢竟,故事歸故事,藝術歸藝術,如果她的作品,是一種依循常規的鋪排說教,或許真會讓我不想多看一眼。但藝術可愛之處也就在這,若是天分好、才情高,其作品根本不必言說,也無從界定,甚至沒有任何標準,只能說,好就是好,不必任何理由,就會讓人喜歡,獲得肯定,這或許也是藝術風格與類型,歷經千年,從來不曾停滯,也不因攝影、電腦等新興的表現方式而消亡,甚至還能代有才人,引領風騷;連寶猜的天賦才情應該就是如此。

  每每聽她講述作品背後的她所創造的魔幻故事,就會像愛麗思掉進樹洞後,身歷童話世界般的著迷。不過,她又不只是一位故事大王,當你的注意從思緒轉回為視線,落在她的作品上時,更會讚歎這些用來說故事的作品,因為有著非常個人化的拙趣,成就了他人無法複製的風格,讓人無法不讚歎它的藝術價值。又或者,若是純粹欣賞作品,而不理會那些故事,也無損於其審美價值與欣賞性。如此說來,藝術品的之所以強大,從來就是因為有其絕對的獨立性,而不必依附或依賴於一個故事或者某種論述。

  一般我們熟悉的陶藝家,大都以製作器物為主,很少以捏陶來從事純粹藝術創作的,連寶猜就是以陶藝來創作的藝術家。所以,與其說她是陶藝家,或者更該直接就稱她為藝術家。不過,雖然她的藝術創作是從陶藝出發,但其作品與其說是陶藝創作,不如說是雕塑。也正因為藝術創作上需要對於各種媒材的掌握,她甚至曾負笈北京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就讀,進修油畫創作。除了陶作,為了表現作品的質感,或是她想達到的效果,有時她會以其他材質,例如攝影、銅雕、光纖、鍛鐵來和陶做結合。她尤其喜歡鍛鐵的質感,或許也是因為最接近她那粗糲稚拙的童趣風格吧!

  近年來,連寶猜在中國幾個大城市開個展,展出從西安到廈門,本來還要到上海與北京,卻因兩岸關係急凍,經費短缺而作罷!這回受到歷史博物館的邀約展出,才回到台灣,做了一年的準備,「展覽後,我的創作可能會休息一段時間,但佛像則會持續捏塑」。有空就做佛像,是她的日常功課,是一種對話、靜心,也是一種修行吧!

  她說:「塑佛可以讓自己心曠神怡,也能在靈性上得到潛移默化!」之前聽說連寶猜曾經發願做千尊佛像,問她目前已經做了幾尊,她說她也沒去記錄,只要可以,就會一直做下去。她的佛菩薩造像,正如她在《人乘佛刊》第34卷第4期(2013年6月10日出版)專訪中所說,佛像無法定價,造好的像,都盡量捐出去,即便有人需要,要不就是不收費,但希望請去的人能終身捐款行善;要不就是以佛像為募款,所得款項再用作印經。她說:「藝術家雖不富裕,但作品還有一些價值,所以也常常捐贈法鼓山、慈濟等團體協助義賣,累積功德。」


文殊院 南投縣魚池鄉東池村東興巷24-7號  電話:049-2896352  傳真:049-2898193
地藏院 南投縣埔里鎮牛眠里牛尾路1-12號  電話:049-2932588  傳真:049-2931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