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乘文集











般若園地

人生如戲

文◎覺如

  我孫子小時候有一陣子,不知怎麼忽然迷上了布袋戲,假日嚷著要看布袋戲。現在較少人喜歡看布袋戲,除了廟宇信眾為了酬神而演出野台戲和布袋戲,要去尋找還真不容易。情急之下,突然想到草屯南埔陳府將軍廟,位於草屯國道六號交流道附近,香火非常鼎盛,去那邊碰碰運氣,說不定有布袋戲的演出。果然不出所料,將軍廟幾乎每天下午及晚上都有酬神的布袋戲演出,只是觀看的人不是很多,反正是酬神演給神明看的,哪怕是一個人也沒有,戲班也會照常演出。將軍廟的康樂台,也就是戲台,前方有四根大紅的柱子,提了四句對聯,非常醒目,深深觸動了我的心弦。人生,不也正是如此;人生如戲,似乎印證了這四句對聯。

  其一是「一曲歌來文武衣冠皆入夢」,當鑼鼓響起,歌聲繞耳,燈光閃爍,群眾喧嘩,好不熱鬧。戲台上出將入相,文武演員穿著各種不同身分的戲服,演出各種忠孝節義、悲歡離合的故事。當戲演完了,燈火盡滅,曲終人散,一切又恢復平靜,剛才精彩的演出,彷彿入夢。永嘉大師《證道歌》說:「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所謂「浮生若夢」,夢醒了就是一場空。人的一生很短暫,忙忙碌碌不停地追求名利,即使追求到了,也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其實,這一切都是過眼雲煙,夢醒後萬般皆休。《金剛經》所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就是這個道理。

  其二是「做盡許多富貴貧賤看看也好」,人生的境遇波折起伏,今日的富貴不代表著永遠富貴,今日的貧賤也不代表著永遠貧賤。別人富貴我們不必羨慕嫉妒,自己一時的落魄、不如意,也不必自暴自棄,不計較、不比較,煩惱自然少。古人云:「不求名利不求榮,只麼隨緣度此生,一個幻軀能幾日,為他閒事長無明。」演戲,就是如此,今天你演富貴就是富貴,明日你演貧賤就是貧賤,下了舞台又恢復真實的你。因此,我們在順境時不要得意自滿、盛氣凌人,逆境時不要怨天尤人,一切隨順因緣,自然活得快樂逍遙。

  其三是「唱來無限悲歡離合聽聽何妨」,人的一生就是一部悲歡離合的組曲,憨山大師《醒世歌》說道:「榮華總是三更夢,富貴猶如九月霜。老病死生誰替得,酸甜苦辢自承當。」這輩子不管活成什麼樣子,一切喜、怒、哀、樂,都是自己造成的。自古萬事難得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杭州靈隱寺內有這樣一副對聯:「人生哪能多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酸甜苦辣自己承受,才能知道個中滋味。我們要在挫折中奮起,在悲傷中自覺,禍福本無門,惟有人自招。多種福田,與人為善,慈悲喜捨,自然快樂,無憂無慮過日子。

  其四是「三通鼓罷榮華富貴皆成空」,再怎麼精彩的演出,最後總是會曲終人散。憨山大師《醒世歌》又說:「勸君切莫要爭強,百年混世戲文場。頃刻一聲鑼鼓歇,不知何處是家鄉。」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寒暑,一切如戲,有啟幕,也有落幕;有激情,也有平淡;有悲情,也有歡樂,勞累時不妨歇一下,煩惱時不妨靜一下。人生不能倒帶重播,過去的事必須看淡、看開,活在當下,知足常樂,享受人生。

  達賴喇嘛曾說:「人類,為了賺錢,他犧牲健康。為了修復身體,他犧牲錢財。然後,因擔心未來,他無法享受現在。就這樣,他無法活在當下。活著時,他忘了生命是短暫的。死時,才發現未曾好好地活著。」人生的劇本,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何讓它演得精彩而有意義,全靠你的智慧與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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