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乘文集











般若園地

止語

文◎禪悅

  諺語有謂:「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凡夫眾生喜歡雜心閒話,其實是由於內心裡貪、瞋、癡、慢的煩惱習氣太重,不說話就難受,總要找話題來消遣說說。話既然是由煩惱習氣所引發,難免在言談當中不知不覺就會誤導人、傷害人,於是由許多的小摩擦而演變成大摩擦,終於破壞了彼此之間的和諧。再者,與人多說,若談得投機則產生感情,若不投機則免不了產生嫌隙。散心雜話的習氣一旦開始發酵,那麼對人誹謗、攻擊、諷刺、挖苦、說話刻薄,甚至詛咒他人等種種惡口行為便接續而來,使得被罵的對方精神沮喪,產生痛苦,心生恐怖。

  《瑜伽師地論》中,對於綺語做了十種的分類:第一是「非時語」。所謂的非時語,就是這個話不應該是在這個時間說的,即說話不看時機。例如:大家正在很傷心的時候,你卻在那邊講笑話,那就是時機不對了。第二是「非實語」。這個「實」是老實、是真實的,也就是說這個話與事實不相符,也是綺語。另外一種叫作「非義語」。就是講這個話是沒有意義的,對自己或對方都沒有幫助,這叫非義語。還有就是講這個話是非常粗狂的、是非常不如法的,這叫作「非法語」。第四種是這話講出來,會讓他人心裡產生瞋恚;也就是說,講這個話是故意要引起他人心行起伏、不平靜的,這叫作「非靜語」。還有就是在邪說法的時候,未經審慮慎思就說出來,這叫作「不思量語」。或者是我們在說話的時候,是為了要戰勝對方而說,是依於諍勝心而產生的語言,這叫作「不靜語」。或者,前面所講非時而說,這個非時而說還有一種情形,就是前後義趣不相屬,也就是說這個事情應該在前面那個時機說,你不說,事情過了以後才說,這就有些雜亂了,所以叫「雜亂語」。或者這種語言是不合於正理的,叫作「非有教語」。最後是這種語言能引起不好的、雜染的心行,這叫作「非有法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教誡聲聞弟子:「聖弟子唯作二事,哪兩件事呢?就是法談及聖默然。」也就是說,佛弟子當他要說話的時候,他所說的言語一定是與修行有關的,只要與修行無關的言語,他不會去說;但是如果現在沒有什麼好說的時候呢?他也不會去找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來說,他會寧可在自己的禪定當中、在自己的寂靜當中去安住,而不會去造作一些沒有必要的言語。「利刀割體痕易合,惡口傷人恨難消。」如果一個人一天到晚說三道四、東家長西家短的,不但自己的律儀沒有辦法守護好,也會因為自己這樣的一個行為,會造成了許許多多的煩惱。

  「我們花了兩年學會說話,卻要花上六十年來學會閉嘴。大多數的時候,我們說得越多,彼此的距離卻越遠,矛盾也越多。在溝通中,大多數人總是急於表達自己,一吐為快,卻一點也不懂對方。兩年學說話,一生學閉嘴。懂與不懂,不多說。心亂心靜,慢慢說。若真沒話,就別說。」這是美國著名作家海明威的人生感悟,值得我們深思的一番話。

  止語,是佛菩薩之所歡喜,是依教奉行的表現。因為止語,受到別人的干擾會比較小,於是就有更多的精神照顧自己的起心動念,煩惱習氣生起之時也能較迅速地察覺,並且令其息滅,久而久之,煩惱習氣就會被控制住,同時也常常比較容易覺察出自己的毛病和過失,能較快地改正過來。因為止語,漸漸地就學會了隨緣度日,同時也不斷學習在一切順逆善惡境緣中保持心平氣和,久而久之,就能伏住煩惱了。因此,一位真正的行者,心裡常存慚愧,珍惜光陰,把精力用在聽經、誦經、靜坐、念佛、拜佛上,怎還有時間花在閒言雜語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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