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乘文集











般若園地

吃虧乃安心

文◎蔡日新

  人們處事,多希望自己能夠占到面子,最擔心的便是吃了虧。有些人但凡略占到面子,自然喜形於色,然乍一虧欠,便懊惱不已,甚至想要血洗對方以雪前恥。

  人生處在年少時容易好勝,遇事易衝動,考慮問題自然以占人面子為首選,這正是少不更事者的集中表現。中年時,遇事開始有理性的揀擇,在考慮占便宜的基礎上尚能換位想到對方,因而處事多少要平和一些。人老了,世事經歷多了,人心也逐漸看破了,因而處事總怕占人面子,一旦占了別人面子,人家便會記恨於我。即便人不記恨,但自己想來,心裡總是忐忑,很難放下不安的心。而今遇事,老夫寧可自己吃點虧,也不願占人面子,生怕受人猜忌,同時也怕自心難安。

  天下財富自有分定,如果不屬於自己,就沒有必要去強奪。某些人不信這個道理,他們縱使力強而致,也未必能得到,即便得到了也未必能安穩,只要看看那些鋃鐺入獄的貪官即可略知一斑。試想,那個貪官家裡不殷實,那個貪官家裡不是金銀滿室,非但他們自己無法受用這麼多的財富,甚至連其子孫也消受不盡。那些多餘的財富對他們來說,分明就是「長物」,只是寄存其門下的累贅,而他們卻不明此理反而誅求無厭。即使沒有為官作宰者,也許還有不少家庭殷實者,他們對於剩餘的財富寧可囤積起來也不願布施窮乏,這也許是人性貪多的通病。要知道,社會財富應該歸屬於全社會,如果有人多占了一份,或許就有人受窮或衣食無依。因而,我們在滿足了自己的基本需要之後,萬不可再去貪求那些身外長物,要讓能力薄弱或家庭貧病者有機會獲取應有的財富,因為他們每獲取一份財富所要付出的往往多於家庭殷實者,更多於為官作宰者。如果每個社會成員均能恪守本分,不去掠取多餘的社會財富,則天下大同,社會秩序穩定,我們又何樂不為呢?記得陶淵明《飲酒》詩之十有「傾身營一飽,少許便有餘」之句,淵明也因為略有節餘便辭官的,這樣便讓社會財富充分公享了。

  除了社會財富公享之理以外,人們在獲取社會財富的同時難免不與利益攸關方產生矛盾,要是堅持自身利益不放則必將構怨攸關方。小的仇隙可以招致別人怨誹,大的仇隙甚至誘發雙方械鬥,若遇上錙銖必報者,甚至還有傷害性命之虞。若自求不奢、尤其是能克己者,寧可放捨蠅頭小利,也不願構怨於人,更不願與人產生爭鬥。放捨了小利,對於自己則不會有性命傷害之虞,反而可獲得更大的寧靜空間,這樣自己也心安了。老夫已是古稀之人了,所歷世事委實良多,吃虧也是家常便飯,年少時難免腹誹,而今竟然安受無怨了。若在青春鼎盛者,他們遇名遇利則未必能如老夫這般放捨,因他們的心理正處在誅求的定位格式,以故凡遇名必求凡遇利必得。很少有人能得失隨緣,更鮮見「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見利見名,似眼中著屑」者,就因受心理定位格式所束縛。讀蘇軾文字,對於《赤壁賦》中水月喻文字,我過目不忘,茲錄幾句與大家公享。

  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

  希望更多的人能保持這樣的心量,則遇名遇利如同「石上栽花」,或如「眼中著屑」,其誅求之想自然消弭了,他自然也就隨緣得失而得大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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