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乘文集











般若園地

採筍老嫗

文◎憫生

  暮秋,再登虎山,景物依舊,青山葱翠,喜從心來,晃晃悠悠,行於幽邃步道,好自在。

  下微坡,望之似有一人。走近,見一老嫗,著暗黑色花服,旁有一布袋,從中取出黑夾克,套在身上。經過她,道一聲「早啊!」無有回應,有點奇怪,不覺回頭,見她疾穿斜坡,隱沒在無人行走的山林中。

  轉個彎,上陟坡,向山頂,有一平坦的步道,閒步其中,晃頭晃腦,無思無慮,忽然又撞見那老嫗,脫口而出:「喂!妳在做什麼?」

  「採筍子啊!」

  「這裡會有筍子?」

  「有幾欉竹子,散佈林中。我從小住在深山裡,吃筍子習慣了,今早醒來,忽而嘴饞,想吃,便出來採筍,滿足口腹之欲,就不會終日懸念,什麼事也做不好。」

  聽她此說,我即心領神會的走了。唉!口腹之欲,的的確確,難以克制。

  不久,山路將盡,離出口不遠處,見那老嫗正扛起蔴布袋,不禁問道:「妳在林中穿梭,難道不怕蛇?」

  「怕蛇?我住在深山裡的時候,看蛇看多了,起先怕,後來就不怕了。其實你怕蛇,蛇也怕你,只要沒有踩到它,它聽到你的腳步聲,就走了。所以看到蛇,讓它過,它不會咬你,千萬不要跟它對槓,自然平安無事。」

  「聽說,眼鏡蛇不怕人,不斷伸縮吐信,嘶嘶作響,怪嚇人的。」

  「它裝腔作勢,嚇人而已,不要跟它硬槓,讓它路就是了。喔,我要趕快回家,吃完筍子,我還要去上班。」

  「幾歲了?還要上班,在那裡工作?」

  她很得意的說:「我行年八十三,在一家麵館打工,我快快樂樂的工作,凡事退讓、不爭,只管做好本分事,有空就幫忙他人,所以老板不讓我退休,不得已,才臨老奔馳。」

  善哉!我問她蛇,卻得到做人處事之道,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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